黃裳獻〈天文圖〉一事或可幫助我們了解天文在當時帝皇教育中所扮演的角色。宋代的皇帝對天象大抵都十分關心,甚且曾親測天變,如端拱二年之彗星出現時,太宗即親自進行觀測:

趙普上疏言:陛下昨為妖星謫見,深自引咎…竊聞陛下自睹星文,深勞帝念…因請依前代冊免三公故事,明加黜責,激厲忠良。

太宗亦常測候五星凌犯:

(至道二年五月)司天中官正韓顯符言:熒感犯輿鬼,秦、雍之分,國家當有兵在西北…上語宰相等曰:天文謫見如此,秦地民罹其災。五星凌犯,朕常候之,未嘗無其應,朕旦夕念之,不遑寧處……。

渾儀

高宗亦嘗在天未明時,以星圖仰張殿中,親起觀測火星行度。此等事情與黃裳任王府翊善時進呈〈天文圖〉及渾天儀一事,均間接顯示天文應在當時宮廷教育中占有相當重要的地位。在〈天文圖〉的圖跋中,將當時對宇宙論、日月五星運行、恆星分劃與命名、節氣等知識做了極簡略的描述。但此種對自然現象的介紹並非宮廷天文教育的主體,其主要目的乃是為灌輸皇帝天人感應的思想,此可從圖跋中的文字明顯看出:

日,太陽之精,主生養恩德,人君之象也。人君有道,則日五色,失道,則日露其慝,譴告人主而儆戒之…月,太陰之精,主刑罰威權,大臣之象。大臣有德,能盡輔相之道,則月行常度,或大臣擅權、貴戚宦官用事,則月露其慝,而變異生焉…經星皆守常位,隨天運轉,譬如百官萬民,各守其職業,而聽命於七政。七政之行,至其所居之次,或有進退不當,變異失序,則災祥之應,如影響然,可占而知也……五星輔佐日月,斡旋五氣,如六官分職而治,號令天下,利害安危由斯而出。至治之世,人事有常,則各守其常度而行,其或君侵臣職,臣專君權,政令錯繆,風教陵遲,乖氣所感,則變化多端,非復常理……凡日月之交食,星辰之變異,以所臨分野占之,或吉或凶,各有當之者矣。

天人感應的學說在漢代發展至一顛峰,並從此成為中國古代政治思想中相當重要的一部分。在古代的政治運作中,官僚與皇帝之間或官僚與官僚之間常因此而把天變的出現做為彼此制衡或鬥爭的一種工具。黃裳對嘉王的教育即因襲此一傳統,灌輸其有關天象與統治階級(君與臣)間互動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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